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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存“时雨”话阳明
发表日期:2013-12-11 字体显示:??小?

碑存“时雨”话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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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略平生非所长,也提戎马入汀漳。

数峰斜日旌旗远,一道春风鼓角扬。

莫倚贰师能出塞①,极知充国善平羌②。

疮痍到处曾无补,惭愧湖边旧草堂。

这是明代哲学家,时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王守仁驻节上杭时写的《驻上杭行台时征漳寇》诗。《王文成公全书》卷二十外集(二)题作《丁丑二月征漳寇,进兵长汀道中有感》。这首诗很能代表作为封建统治阶级将帅又是一个儒家学者的王守仁的矛盾性格。作为将帅,他不得不服从皇权的意志,率领大军镇压漳州的农民造反者;另一方面,作为儒家“仁政”学说的信奉者,他看到大军所到之处满目疮痍,民不聊生,又对汉武帝时贰师将军李广利掠夺式的征伐不满,想学西汉名将赵充国采用安抚的办法征服羌族贵族。并想功成归隐,在他的旧草堂里,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学问。

王守仁(14721529年),字伯安,浙江余姚人。曾筑室故乡阳明洞,世称阳明先生。明弘治十二年(1499年)进士,授刑部云南清吏司主事,后改兵部主事。明正德元年(1506年)因反对权宦刘瑾,被贬贵州龙场驿丞。正德五年(1510年)升江西庐陵知县。正德七年(1512年),从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升南京太仆寺少卿。正德十一年(1516年)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曾巡抚南赣、汀漳,镇压农民起义,后来王阳明又在平定明宗室江西宁王朱宸濠“谋夺帝位”之乱以及镇压广西少数民族起义中立了功,封新建伯,官到南京兵部尚书,卒谥文成,有《王文成公全书》。

王阳明于明正德十二年(1517年)农历三月,奉命以左佥都御史的身份率领大军征剿漳州大帽山以詹师富为首的农民造反者,路过汀州上杭。当时上杭大旱,无法春播,阳明应士绅之请,在他的驻节之地(即察院行台)为民祷雨。也是凑巧,他祈雨后,果然下了一天一夜甘雨,但旱情并未解除,即匆匆率军途经永定赴漳州镇压“漳寇”。至四月戊午(农历四月十三日),凯旋班师回上杭。天公作美,又下了三天三夜透雨,旱象解除,万民欢悦。王阳明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甚为得意,谒朱文公祠,登上杭城南楼,游览上杭城北七峰山形胜。并应地方官员之请,把明弘治元年(1488年)巡道伍希闵建的察院行台之堂改名“时雨堂”,行台中的清风亭,改名“时雨亭”,并撰《时雨记》(明嘉靖《汀州府志》题为《时雨堂记》),手书刻于石。《时雨记》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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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丁丑三月,奉命平漳寇,驻军上杭。旱甚,祷于行台,雨日夜,民以为未足。四月戊午班师,雨,明日又雨,又明日大雨,农乃出城。登城南之楼以观,民大悦。有司请名行台之堂为“时雨”,且曰:“民苦于盗久,又重以旱,谓将靡遗③。今始去兵革之役而大雨适降,所谓王师若时雨,今皆有焉,请以志其实。”呜呼!民惟稼穑,德惟雨④,惟天阴骘⑤,惟皇克宪⑥,惟将士用命效力,去其莨蜮⑦,惟乃有司实耨获之⑧,以庶克有秋⑨。乃予何德之有,而敢叨其功?然而乐民之乐,亦不容于无纪也。巡抚都御史王守仁书。是日参政陈策、佥事胡琏至,自班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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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记》碑,高2.05米,宽3.04米,厚0.49米,环雕纹饰。碑文共202字,无标点。楷书19行,每行11字,首末两行分别为7字和8字。碑刻无题。碑文叙述了祷雨的始末,并以其主观的立场,反映农民的愿望。“时雨”语带双关,是自然界的及时雨,又是文中所谓“王师若时雨”。文中虽谦称“予何德之有,而敢叨其功?”但字里行间仍流露了王阳明以救世主自居的得意情态。祷雨实属迷信,但王阳明在农事问题上忧民所忧,乐民所乐,对农民疾苦和愿望给予同情和理解,要求有司实行仁政,仍然值得肯定。

王阳明在杭期间,还写了《上杭喜雨》诗3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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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即看一雨洗兵戈,便觉风光转薜萝。

顺水飞樯来贾舶,绝江喧浪舞渔蓑。

片云东望怀梁国⑩,五月南征想伏波(11)。

长拟归耕犹未得,鹿门初伴渐无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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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辕门春尽犹多事,竹院空闲未得过。

特放小舟乘急浪,始闻幽磬出层萝。

山田旱久俄逢雨,野老欢腾且纵歌。

莫谓可塘终据险,地形原不胜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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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山城经月驻旌戈,亦复寻幽到薜萝。

南国已看回甲马,东田初喜出农蓑。

溪云晓度千峰雨,江涨春深两岸波。

暮倚七星瞻北极,绝怜苍翠晚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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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第一、三两首,明嘉靖《汀州府志》题作《南泉庵漫书》。第二首不见于府志。3首以喜雨为题,描述了春雨给上杭带来的生机和喜悦,描述了春雨中上杭的自然和人文景观。第一首末联抒发了功成身退的初衷,第二首末联阐扬孟子“地利不如人和”的主张。这些都是封建官绅诗中的口头禅,是否真实地表达王守仁的思想感情,不得而知。

上杭县城的浮桥门,曾名阳明门。史载,王守仁正德十二年提师入闽,至上杭,曾在城南汀江渡口作浮桥以渡军,城门也是王守仁新开的,后人为了纪念他,把浮桥门称作“阳明门”。

风云变幻,岁月如流。当年的“时雨堂”,于清康熙十九年(1680年)重修为“社学”,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改为“阳明书院”,清嘉庆年间由邑绅蓝桂主持,城乡绅民捐资,重新修建为“阳明祠”。清咸丰十一年(1861年)又扩建,分上下厅,下厅挂“时雨亭”横匾,上厅辟神龛,护屋置“时雨记”碑。如今,坐落在临江镇杭中路东段的阳明祠,早已拆修不复原样,成了城东幼儿园园舍的一部分。王阳明手书的《时雨记》碑,历经风雨,碑文上部字迹清晰,下部已漫漶不清,列为县级保护文物。2008年重修瓦子街时,重建阳明亭,重立《时雨记》碑于亭中。原有旧碑由县博物馆收藏,作为名哲学家王阳明在上杭史迹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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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贰师,西域大宛国地名,大宛产名马,匿贰师城,不肯献。汉武帝于太初元年(前104年),命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征贰师城,掠名马2000余匹。

      赵充国,西汉名将,熟悉匈奴羌族情况,勇敢善战,抗击匈奴,智平西羌,并在西北屯田,发展当地农业生产。

      靡遗:什么也没有,无以生计。

      德惟雨:只希望下雨种好庄稼。“德”,意动词,以雨为德。

      惟天阴:只希望老天爷暗暗地安定,保护下民。惟,语助词。阴,语见《尚书·洪范》:“惟天阴下民。”骘,定也。天无言而默定下民。

      惟皇克宪:只希望朝廷法制严明,天下太平。宪,政令。

      莨蜮,莨,毒草;蜮,含沙射人,使人生病的毒虫,此指危害农民的土匪恶霸。

      惟乃有司实耨获之:只希望地方官员,除恶务尽,保护农民。耨,除草农具。

      庶克有秋:使农民能有好收成。克,能。秋,庄稼成熟有收成。

      梁国,出典无考。疑指东汉梁孝王刘武在河南开封筑梁国,为游赏延宾之地。时司马相如、枚乘、邹阳等名士均为座上宾。全句指向往归隐赋闲之乐。

11)伏波,指东汉伏波将军马援,曾奉命南征。后在进击武陵“五溪蛮”时,病死军中。

12)鹿门,典见《后汉书·逸民传》。襄阳隐士鹿公,夫妻相敬如宾。刺史刘表数延请,不能屈。后遂携妻子登鹿门山,药不返。唐诗人孟浩然也曾隐居鹿门山。鹿门初伴,指作者出仕前的布衣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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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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